贝加尔湖纪行

2015-07-30 13:19:35 | 回复(0) | 浏览(8336)
途经城市:伊尔库茨克 贝加尔湖
途经景点:贝加尔湖  
去年9月的冲动,被动延后了将近一年,变成了犒劳老妈辛苦的礼物。想一想何必拘泥于金秋,青山绿水,不是更纯粹?如果说第一次是感受两都高大上的底蕴,二进宫就是呼吸俄国大农村的清新了。自然的阴晴多变,除了冰雪,暴土扬灰、疾风骤雨、烈日灼人、淅沥缠绵、天高气爽都毫不吝啬地奉献了。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也许还不够在拥堵的北京高峰期东西南北大迁移,就已经抵达伊尔库茨克了。安加拉河流域的东西伯利亚第二大城市,在贝加尔湖畔也就是一粒沙吧,如同微缩景观,聚集了不同于欧洲部分的粗犷气质。大陆性气候长期的干风热土,为这座工业城市处处累积下雨水冲刷不净的灰尘。阵雨较多的夏季,人们不仅不打伞,甚至根本不带伞,搞得我们三步两步遇到疾雨也不好意思示弱,学着匆匆而过浑身湿透的姑娘小伙儿,享受这入乡随俗的清凉。雨水暂时冲淡了街道上的柴油味儿,但只消太阳一露头儿,遍地杨絮便会卷土重来。









抵达那日正值周末,日照到9点半的市中心光亮却街门紧闭,谜一般地空无几人——萧条至此?直到周一早晨,上班的人潮车流为城市注入生机,疑惑才得以解开。原来城中多是办公场所,人们早进城晚出城,下班时间一过,老街区就充满了苏联的味道——被遗弃的味道:天还大亮,店铺已打烊,留守的人们悄悄隐入阴影中的居民区。所以到了周末,人们更是往外跑,空城计要足唱两天。







这座城,出生过拉斯普京,断送过高尔察克;前者的墓,后者的像,都有鲜花,“活着,并且记住”的方式,复杂而简单。每天早晚两次,东南西北地转在他们的“二环”,我不禁想,再过个把年,北京大中心城的晨昏会否也如这般光景?不过就在这规模小很多的“二环”内,博物馆、剧院等文化设施的密度却很高,更不用说随处可见的历史建筑、名人故居——仅这一点,北京就已经失去了以古养今的魔力。











因为是跟团,我只做了例如报名前确定行程里的环湖火车符合季节性列车时刻表,不会成为空头支票这种程度的功课。原本有机会在从奥尔洪岛返城那天去奥赫洛普科夫剧院看阿·托尔斯泰的《燕子》,但是最后因为前一天各种翻山越岭玩儿得太high,当天大半日舟车劳顿不胜疲劳,临了还是放弃了。其实潜意识里,登岛那天还没平复兴奋就迟迟获悉永失朱琳,遥远的距离延宕的无力感一时无处安放,那时就已经暗暗决定,要让这次自然之旅尽量远离戏剧,也就意味着更加彻底地暂时抛却与工作有关的一切……















不过,惊喜总在出神处。第一次路过苏卡切夫美术馆时正赶上一阵大雨,躲在对角屋檐下,眺望着色彩斑斓的大海报,逐渐辨认出上面的俄语字母:马蒂斯、达利、夏加尔……!哪怕多是招贴画、插画,也足够雀跃了。规模不大的馆内有一个展厅是关于中国的,中国人画的不足为奇,好玩儿的是外国人画的中国画,看不懂文字说明也不妨事,因为老外笔下的中国古典人物一看便知——想象一下儿混血的桃园三兄弟或寿星老儿,你懂的……













说到环湖火车,无疑是行程中的一场重头戏。在伊尔库茨克这个火车的城市,说举世闻名也不为过的红丝带穿梭在青山绿水之间,却仅能窥见这海面般望不到边儿的世界最深、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的一隅。因此,所谓的环湖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意向吧。坐火车的人没有想象的多,大概一半儿的车厢都是空,基本上反映出贝加尔湖还算是一块儿旅游处女地的事实。大农村8日所见的游客,特别是中国游客没有预想的多,当然,撞同胞的几率还是非常大的……但是由于游客总量远不及其他旅游胜地,平均下来,碰见中外游客的比例差不多五五开?所谓的“外”,当然也包括俄罗斯人,而且所占比重很大。

















贝加尔湖被称为西伯利亚的蓝眼睛,但它实在太明净透彻,毫无心机地反射出与天空同样的色彩,如无辜的月光,直来直去,不藏秘密。虽然环湖途中并没有意识到,但后来登上奥尔洪岛,换一种角度看那片湖水时,我忽然发现之前的印象被推翻了。潜意识里,我是以“她”来称呼贝加尔湖的,想必是一位纯洁少女的明眸;然而在岛上目之所及皆顽岩棘木,这眼眸也变得刚毅起来——原来是“他”!





























在通往原生态的最后的公路上,浓密翠绿的白桦林从车窗两旁飞速隐退,前后视镜中的大巴司机在高低起伏的过山车上左右开弓地磕着小黑葵花籽儿,一只手送进嘴里一颗,另一只手把皮儿取出来,两只手轮流握着方向盘,偶尔还要接个电话——我也搞不懂他到底有几只手……拖着行李碾过泥泞的码头工地(原生态的世界是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现代装置的,有的只是仿佛取之不竭的原木堆砌的各种模拟品),乘着人车同载的货船,20分钟后便登上了贝加尔湖深处的奥尔洪岛——令洁癖、强迫症患者焦虑的小木屋啊,我来了!













说实话,初印象远高于预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岛上天干物燥,蚊子都没有,所以一眼看去就放下了心里最大的石头:不会有虫子!但是除此之外,也基本上啥都没有了……屋里四张床、一桌二椅,有电热水壶和洗手间,但是马桶上一次水要20分钟;岛上早晚温差在10度以上,一下雨气温就能骤降10度,屋里有一片儿插电的铁板儿相当于暖气,但是散热范围基本等于零;院儿里的公共浴室分隔间儿,但是一共只有三个淋浴,而且每人只能洗10分钟;食堂每天固定时间提供三餐俄式农家饭,有甜点但是没咖啡……所以入住情况基本是:厕所要计算时间轮流使用,洗澡要排队领钥匙还只够随便冲冲,不用再军训的日子里又一次经历了三天以上不能洗头;白天外出好说,晚上最怕在屋里大眼儿瞪小眼儿,因为仅有的一盏灯异常昏暗,屋内冰窖一样异常阴冷,书是根本看不了的,手机信号也不好,只能钻被窝睡觉……有天夜里被屋外的风声鹤唳、雷霆万钧惊醒,山呼海啸中夹杂着从床边滚过的一波波底雷,深信小木屋已然被卷做飞屋的同时,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很多树的枝杈儿都是单边儿生长(以后再也不嫌弃北京风大了)……然而早起看日出时,窗外竟是一片草木祥和,仿佛一切只是我的噩梦,湖边一抹红绸正托起新的一天;自然,淡定。























我们住在岛东的胡日尔村,要说最大的威胁,意外来自那些总会不期而遇的大狼狗(醒得比鸡早看日出时还真碰上了狗与狼的对话,平生第一次亲耳听到狼嚎,汗毛都竖起来了)……布里亚特土著居民没有什么夜生活,天色一暗下来,各家各户就关门放狗的状态了,所以走在哪怕是那条唯一的所谓主干道上,也会相当受惊吓。我跟老妈基本上是走Z字型,就是路右侧谁家门口儿忽然蹿出一只大狗,或者狂吠宣布主权,或者尾随不肯松腿,吓得我们只好赶紧迂回到路左侧逆行,然而好景不长,这边儿又蹿出一只来……最可怕的一次是“三连击”。先是遇到一头非纯种的灰色松狮,蓬头垢面俨然流浪汉,到处翻垃圾找食儿吃,几次摆脱几次又在岔路遭逢,最后还是当地人示意我们有多远躲多远,因为他们也没把握它是安全的……然后是在湖边儿院落围绕的“胡同”里,被一只躲在黑暗中的狗狂叫着追赶,我撒丫子跑在前,把老妈落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从此个人黑历史多了一笔“X跑跑”……昏暗中往回赶的路上,偏又进了一家便利店,一转身门口儿堵了两只大狗,此时我们已是志气全无,决意它们不走我们就不出去了……多亏一位好心的小伙儿看出难处,掩护我们,趁他安抚狗儿的当儿,让我们脱了身。

















不过,克服了物质的匮乏,走出屋外,自然的魅力永远让人应接不暇。要应对变幻莫测,必备苏联“三蹦子”(形容它的劲头)。这种神车底盘儿很高,在布里亚特族战神的驾驶下,秒杀各种高大上的越野车。不夸张地说,在完全靠车轮碾出来的岛路上,无论是林间的高低山路,还是村里的飞沙土路,一道道泥泞的车棱都摔不翻它。我们在雨天湿滑的红松林(松枝儿变色后会落叶,沁入泥土中,形成这里特色的“红土地”)中摸爬滚打时,哪一次不是分分钟要侧翻的节奏,但它就是永远不会断那口气儿。就连发动机冒烟儿车坏在荒郊野外这档子倒霉事儿,司机也能半小时搞定,真真儿萨满大神显灵,说你行你就行。





除了我们坐的强力小面包,岛上还有多种可以租用的代步工具,比如四轮摩托车、自行车(这两种会溅得满后背泥……),还有一种非常拉风的装甲车……当然,我也在丛林中荒原上见过一队队背着全套装备的老外,想一天之内走出去是不可能的,肯定要安营扎寨风餐露宿,需要莫大的勇气。我虽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又有老妈监督,却也在能力所及之内不吝惜展示自己一个人时的豪迈——被她称为傻大胆儿——向来是有多远走多远,有多高爬多高,有多深滚多深,所以会在悬崖边儿尴尬地听到她急得一个劲儿地喊我的名字……不过,试图穿过黄鼠狼洞极多的高草地去到无人迹的湖边儿时,近在咫尺了,却被她一句“万一有蛇”给拉了回来——脑子里压根儿缺这根弦儿……







贝加尔湖中岛屿很多,但是能去到并且能登上还得能全须全尾回来的,也就是所谓开发的大约不多,所以游船线路就那么几个固定的点儿,多是宗教之地,游客会稍微扎堆儿。其实泊船连码头都不需要,有片儿沙滩就能靠,所以岛上也没什么建设,路嘛,自然还是人走出来的。最爽快的一次就是暴走Oltrek岛了。一上岸就被几个俄罗斯人“给大爷”“给大姨”(俄语“中国”谐音)地拉住了,不是让我们帮他们拍照,而是要跟我们合影(我心说别是因为晒得被当成了土著)……然后就跟着各路来的多国部队往山林间一通钻,越爬越快停不下来的节奏,完全顾不得周身被植被又扎又剐的。爬到所谓圣泉处,排队接到了确实清澈甘甜的泉水,洗净身心罪孽的意思。下山的路就可以放慢步子走走停停了,留心脚边儿一个个神秘的绿色小世界,奇奇怪怪的迷你植物在巨人的五指山下越挫越勇。



















想找个贴切的词儿来形容大农村的颠沛流离,却找不到比那个话糙理更不糙的了:屁滚尿流……形象之至。有一个不幸却有力的事实是,我们那位经受过神车的摔打、行船的寒风、山石的磨砺,不曾透露有孕在身的俄罗斯女导游,在离岛那天早上,身体出现了情况。多通电话的默默哭泣后,她那疾驰而来的布里亚特裔丈夫和我们风驰电掣的大巴在那条通往现代文明的公路上完成了接力,将她直接送去了医院……如果不是因为她被当即要求住院,无法回来陪我们走完剩下的行程,我们可能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不知后续如何,忠心希望这位战斗民族的女汉子和她的宝宝,都能够健康平安。











回到城市,人来人往,视而不见;习惯于寻找蓝眼睛的黑眼睛,回不过神儿来。告别不怅惘,已在畅想下一次目光交汇,只怕你太大太美,一生太短,看不尽你。

2015.7.4-11@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https://www.yupoo.com/photos/shawxx/albums/1535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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