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民族性

2011-07-13  

  俄罗斯民族由于地处欧亚交界,其由于特殊的地理及历史形成的民族性是不同于任何其他一个欧洲民族的。在俄国,东方和西方两种民族性格始终处于角力状态,俄国人思想深处总是处于极端化。在一个民族身上,两种极端对立的性格能同时并存。总的说来,俄国人有强烈的无政府主义及自由放纵的思想,但同时存在于他们身上的,是对专制的服从和自我克制能力。俄国人能够是善良、温顺、人道主义的,也同时可以变成残忍、暴虐。能够是深沉、沉静的,也能够是热情、奔放的。革命前的俄国人对宗教仪式和神权是虔诚而顺从的,而革命后又完全的变成了无神论者。

  历史上有两个国家对俄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东罗马帝国和德国。前者构成了俄国宗教乃至政治文化的基础。沙皇并非是靠政治上的威信来统治俄国,而是作为东正教唯一的领袖来统治。从俄国以第三罗马自居发展而来的普济主义,在俄国人心灵深处烙下深深的痕迹。俄国和土耳其是世敌,为什么不是伊朗或者中国呢?因为沙皇念念不忘君士坦丁堡之仇,念念不忘有朝一日能够在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念念不忘土耳其统治下的斯拉夫各民族。沙皇家族的传统是和德国皇室通婚,甚至几位女皇都是德国人,她们带来了大批的德国技术人员、教师、移民,甚至任用德国人作为俄国的官吏。可以说德国对俄国近代化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俄国人心中对德国始终有一种崇拜心理,即使经历了两次大战,这种心理一直还在影响着俄国。

  在俄国民族性中,激进的无政府主义和对强权的温顺服从是俄罗斯民族最重要的一个相互矛盾的特性。平心而论,沙皇的统治并不算太坏。尤其是在亚历山大二世改革后,到最后一任沙皇时,俄国已经建立了代议制机关,有了言论出版的自由,经济、工农业、教育都在高速发展。但这些进步丝毫不能减缓革命的步伐,民众中的无政府主义思潮和知识界的激进左倾,甚至发展到了使用恐怖主义手段。温和的,中产阶级能够接受的渐近式革命已经没人能等得及了。革命者以抽象的意识形态把俄国的一切矛盾都指向君主制度。当革命成为一种自我殉道式的宗教时,当总理大臣,乃是沙皇本身都被刺身亡时,俄国的革命就不可避免了。

  1918年德国爆发革命,士兵们占据皇宫时,在硬木家具上铺上报纸加以保护才架上机枪,这种井然有序的革命是不会发生在俄国的。俄国革命是暴风骤雨式的、理想主义色彩浓重的革命。对过去的彻底否定,对世界革命宗教式的献身精神,使俄国人的两极化的民族性在这场革命中风暴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昨天还是效忠于沙皇的温顺的基督徒,一夜之间就拿起枪来反对过去的一切。如果我们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俄国的革命,会觉得有些理想主义化得不可思议。比如列宁曾宣布俄国境内所有民族都可以根据民族自决的原则独立,并说要送还沙俄强占的中国领土。虽然没有真正执行过,也许这只是一种政治手腕,可是这是任何一个政府都不能不敢说出来的。比如在革命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俄国祖国这个词是落后、反动的,因为布尔什维克真诚的相信无产者没有祖国,只是到了现实主义者斯大林的时期才把祖国又还给了俄语。布尔什维克是无神论者,不仅消灭了昔日在俄国生活中至高无上的东正教,即使继承自罗马儒略历的俄历也看不顺眼,但公历也是基督教的历法,俄国于是实行了10年自创的革命历法-一星期五天,四天工作一天休息,一个月有六个星期。即使不考虑意识形态上的问题,也实在不能想象在德国、英国会爆发这样彻底否定过去的革命。有趣的是俄国人性格的这种虚无主义和无政府主义极端在斯大林时期,迅速转为对权力的温顺服从的另一极端。俄国人的这种深植于民族心灵深处的独一无二的两重性民族性格,必然会表现于今后俄国的政治生活,也会为我们开辟一个新的视角来观察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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