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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难的俄罗斯民族,令其文化无不披上一层沧桑

2010-11-17  

  罗宋人在沪语可为白俄、苏联人、俄罗斯人的总称。白俄,是旧上海众多外国人中十分特殊的一个群落。他们一样有白皙的皮肤金黄的头发迷人的蓝眼睛,但敏锐而势利的上海人,则一声罗宋人,就将他们剔出外国人的圈子。这也怪不得上海人。国力的强盛,直接影响着其公民在海外的地位。日本人一个个萝卜腿矮冬瓜,但上海方言,仍不得不送他们一个——东洋人。反正,东洋人、西洋人,都属上等级的外国人。唯独白俄,不在其内!

  白俄,是一簇被自己国家政权遗忘甚至不被容纳的流亡公民,是上海滩仅有的两类无国籍人士之一(另一为犹太人)。这批白俄大多为只懂琴诗风月、毫无求生专长的贵族,所以他们在上海人心目中,是十分低下。特别对那些潦倒的白俄,上海人干脆称之为罗宋瘪三”!其鄙夷轻蔑,尽在其中!一个没有国籍的人,注定此生是永远飘零不定,背着一世的乡愁终了其生!据说,当年的俄罗斯贵族,一等的跑欧美,二等的跑上海,三等的流落在东北。而白俄在上海,很快也被分流为三等。

  一等的在上海很快东山再起。他们从事的多为服务业,打着沙俄贵族生活质量的旗号,在霞飞路一带开出豪华的俄式大餐店,还有西服店。据说有一家开在今上方花园附近的白俄西服店,十分高尚。不少白俄在这里找到商机,成功的代表有:位于静安寺路上的第一西比利亚皮货店、位于今南昌路的维也纳灌肠厂、由白俄马尔采夫创办的马尔采夫伏特加酒精厂、有巴基诺夫斯基在今嘉善路创办的季塔尼亚饮料厂……霞飞路上百灵洋行,是白俄巴拉诺夫所开,已为法租界最大的俄侨百货商店,业主也成白俄中的百万富翁。这批白俄成功人士正因着天时地利人和之合,在远东第一都会上海,得以旧梦再现。因为在上世纪一、二十年代,正值上海城市经济的第一次腾飞机会,这批白俄借到了这股东风,藉此在上海重扬生命之帆。

  二等的白俄,在上海,也可过上比一般市民高得多的生活。他们大多分布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今静安、卢湾、徐汇),住的是西式公寓或分租一层老洋房。这些白俄,一部分因着有很好的艺术造诣和专业技术,在上海也能过上洋白领生活。如果他们讲得一口好英语,很容易在汇丰、旗昌等老牌洋行银行,凭着一张金发碧眼外国面孔,觅到一个中等职位;如果他还有很好的音乐专长,又讲得一口好英语,就可在一些贵族男女校任职音乐教师,教钢琴提琴或声乐,至少可衣食无忧。不过更多白俄,会开设私人工作室,教上海有钱人家子女乐器、绘画,还有芭蕾……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在我住处附近华业大楼,有一位教大提琴的白俄太太,上海学生颇多;还有一位瘸脚的白俄老头,他开设的私人芭蕾班,在上海是有口皆碑的。据悉,当代世界芭蕾明星玛可芳婷,她在三十年代上海度过童年,她在上海的习舞老师就是这位白俄。

  最蹩脚的白俄,他们或没资本做生意,英语又不懂,再加不学无术,那就惨了!如果尚属人高马大,就替上海有钱人做保镖,上海人俗称罗宋保镖。另外,旧时法租界公共租界不少外国巡捕,其实不少都是白俄。最令人感触的是,旧时那些养尊处优的沙俄贵族的金枝玉叶,为生计所迫,幸运点的,在夜总会献艺伴舞,惨的,就操起皮肉生意。据云,旧时白俄妓女,多活动在日租界虹口一带,皆因在市中心,还抢不到这块风月地盘。不少白俄风尘女子,后都下嫁给低层的上海男人,只求一个栖身之处。

  在我们这代上海人记忆中,还有白俄磨刀匠,背着一脚踏飞轮磨刀器,穿街走巷的,大声吆喝着:磨刀锵刀!直到五十年代中,每到黄昏时分,我们弄堂里总会有这么一个年约卅岁的白俄小伙子磨刀匠,进来吆喝。他长着俄罗斯人特有的大蒜鼻子,歪戴一顶格子鸭舌帽,一件细格衬衫,围着围单。其实他很俊秀,酷似当年那个演《母亲》中儿子的、苏联名演员哈里托夫。他讲一口标准上海苏北话,想来一定住在当时苏北人集居的棚户区,却十分喜欢看绍兴戏。他做生活之处,一定围满吱吱喳喳的娘姨,他就与她们热侃一番戚雅仙、毕春芳……这个白俄磨刀匠,一度也成这一带一景,后来就不见了他的身影!算起来,他该是生在上海的白俄第二代,估计他娶了个上海老婆也未定。

  据史料记载,到195012月底止,白俄们开始陆续离开上海。但也有不少与上海人结婚的白俄,留下来了。笔者记得在附近弄堂,曾有一位白俄老先生,解放后受聘入俄语专科学校(今外语学院前身)任教俄语。他娶了个上海太太。女儿为中俄混血儿,以漂亮而驰名我们这条南京西路。传言她中学毕业后分配在南京西路一家大型食品店冷饮柜做营业员,她的柜台前生意特别红火。后来,听说她嫁了个上海大资产的儿子,不久文革就开始了,不知她的下半生故事如何。

  一九五年之后,上海滩最吃香的外国人是苏联老大哥。只是这些老大哥与上海人的生活是隔离的,反而不如那些罗宋人为上海人所熟悉。奇怪和不解的是,听说,住在华业大楼那位白俄大提琴私人教师,与住在相近的沧州别墅的几位苏联专家,相遇时,视而不见,从不交流。人说他乡遇故知,但这种感情火花在他们间从未迸发过!

  上海滩走了美国人,来了苏联人。善于赶时尚的上海青年立时苏联化起来:女青年时兴留长辫子穿阔背带裙,男青年纷纷扔掉吉他背上手风琴。多难的俄罗斯民族,令其文化无不披上一层沧桑感。比如那一曲震撼几代上海人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歌颂了对爱情的向往和忠诚,比《小二黑结婚》和《罗汉钱》这些中国版本的爱情,更与上海青年有共鸣!

  好莱坞电影消失了。大批苏联和东欧电影上映,苏联电影的艺术性是无可非议的。特别当年摄制了大量的俄罗斯名著改编的电影,如《安娜?卡列尼娜》、《白夜》、《白痴》、《苦难的历程》三部曲、《静静的顿河》三部曲……所以,上海的追星族开始追起苏联明星:哈里托夫、卡道赤尼阔夫、邦达尔丘克、斯特里席诺夫……八十年代看《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赫然见到任男主角的是哈里托夫,老了不少,仍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不禁深深感叹:男人还真经老呢!

  当中苏关系出于僵持状态,上海市面上再也见不到苏联人和苏联文化产品。国门开放后,中苏关系解冻,但上海街头,似再也呼唤不回一度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及法租界中最具势力,并合力缔造出界中之界的俄罗斯风情!

  八十年代曾在上海一家夜总会,见到几位俄国舞娘,她们个个硕长出挑,顶着一头金发,穿着百老汇式的十分暴露的舞装,跳着模仿百老汇歌舞片中的大腿舞。表演结束后纷纷换上在华亭路买的廉价时装,又充当起伴舞女郎。在香港旺角红灯区街头,也常有俄国流莺出没。虽然同为白种人,与欧美女人不一样,她们要更艳俗一点!

  说真的,我们这代仍留有俄罗斯情结的中年知识分子,心头如透过一团像是西伯利亚荒原吹来的冷风!毕竟我们都受过俄罗斯文化的营养,也因为,我们都经历过一段艰辛困难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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