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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创新模式谋平衡(记者观察)

2013-10-29  

  2013年10月4日,俄罗斯第一条步行街——阿尔巴特大街迎来520岁生日。莫斯科举行了为期一周的隆重庆典,既充分展示了大街“旧貌”风采依然,也尽显其“新颜”与时俱进的现代价值。

  俄罗斯拥有14万处文化遗产,像阿尔巴特大街这样古为今用而又不过度商业化的例子俯拾皆是,在文物保护与利用之间,俄罗斯各级政府力求顾此而不失彼

  近年来,俄罗斯每年有数十处古迹永久消失,让一向珍视历史的俄罗斯人发出了“保护文化遗产就是保护祖国母亲”的呐喊。俄罗斯的“保护”不是一味守成和静态修复,而是通过活化文物古迹,赋予“老古董”新生命。目前,在文物保护和开发方面,俄罗斯正积极探索公益化、商业化、互助化、私有化等创新模式,努力实现国家与个人利益的双赢,文化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注重对名人故居、庄园等古迹的保护修缮,既传承文化又兼顾公益

  位于阿尔巴特大街53号的普希金故居就是“兼职”的成功范例。1831年2月,“俄罗斯诗歌的太阳”普希金在这里迎娶了“莫斯科第一美女”冈察洛娃,这段幸福时光对其作品中“爱”的阐释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后,故居数易其主并多次改造,上世纪70年代,这里俨然成为33个家庭合住的“集体宿舍”,原有风貌丧失殆尽。1986年,莫斯科市政府重修故居,在保持原貌的同时,赋予其博物馆、教育基地和活动场地等多种公益职能。人们在此或现场教学,或以诗会友,或写生作画,或抚今追昔,或拍照自娱,每天数万人的访客量昭示着其巨大的社会价值,展示着人文艺术的迷人魅力,也使其厚重的文化底蕴洋溢着不竭的青春气息。

  屠格涅夫故居、果戈理故居、柴可夫斯基故居等,也在备尝易主、荒芜、遗弃的辛酸后,经近年“抢救”得以恢复原貌,在通过各种公益活动回报社会的同时获得“重生”。

  古迹再生献身公益的最著名例子,当属圣彼得堡的康斯坦丁宫。2003年,普京总统提出将几近荒废的康宫建成大型国际论坛主办地。俄塔社总编辑马拉特·阿布哈金对本报记者表示,重建后的康宫不仅容光焕发,而且在古韵中融入了音乐喷泉等现代元素,先后受到八国集团峰会、俄欧峰会、二十国集团峰会等与会代表的热捧。康宫涅槃,吸引了许多拥有类似古迹的城市竞相效仿,如2013年成功举办第二十七届大运会的喀山、2014年迎来冬奥会的索契以及承办2018年世界杯的加里宁格勒、下诺夫哥罗德、罗斯托夫等。

  古迹的活化如同保护一样,必须秉承“修旧如旧”原则。如拥有“露天博物馆”美誉的圣彼得堡市规定,该市的主街——涅瓦大街上的建筑只可装修内部而不得改动外观,200多年来始终保持着“黄金时代”俄罗斯文学作品所描绘的古色古香。在古迹的活化过程中,有时甚至严禁在整个古迹保护区内“动土”。莫斯科郊外著名的阿尔汉格尔斯克庄园即是一例。两年前,开发商在该庄园购买附近土地后,欲修建高档住宅,因遭到居民、博物馆员、媒体和议员的一致反对而作罢。图拉州的托尔斯泰庄园也经历了类似遭遇。而“金环”古城弗拉基米尔的圣母升天大教堂,做的最为“纯粹”。为确保古迹质朴的完整性,教堂和周边的草原区内一律禁添任何建筑,甚至连与“世界遗产”有关的宣传招牌、标语都不许“抛头露面”,从而呈现给世人一幅无杂质的原生态画面:绿毯覆盖的开阔草原和溪水倒影中白天鹅般的教堂。俄罗斯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斯拉夫—俄罗斯考古部主任阿列克谢·切尔涅佐夫对本报记者表示,古迹最主要的作用是历史传承,古迹活化只有不损害其原生态才能发挥出最大公益价值。

  出台“史上最严”法案,重罚利益驱动导致的私改滥拆行径

  商业化的发展,使阿尔巴特大街早在1994年就有了新、老之分:新街承担老街的部分经营职能;老街既延续古典风格,又兼顾现代商业需要,在重新定位中增加了人气。

  老街建筑的一层大都改为商铺,但保留着原有风韵。商店内部的复古装潢和一身古装的店员让游客仿佛回到了留里克王朝。琳琅满目的珠宝、古董、套娃仿佛都镀上了一层历史光泽。现场作画艺术区、自弹自唱表演区、古旧书籍淘宝区等功能区域,为大街增添了新的生机,让购物的游客穿行于艺术时空。

  阿尔巴特大街的成功商业化,开创了步行街古为今用的先河,类似街道在各地雨后春笋般涌现,如叶卡捷琳堡的瓦伊涅拉街、喀山的鲍曼大街、雅罗斯拉夫尔的基洛夫街、下诺夫哥罗德的大波克罗夫街等。这些步行街借助自身风格打造出不同特色的商业街,吸引着国内外游人纷至沓来。

  但阿尔巴特大街今日的新旧结合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历经了由“俗”到“雅俗共赏”的曲折。阿尔巴特行政自治区区长叶甫盖尼·巴别恩科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为重塑“俄罗斯第一步行街”形象,莫斯科市政府近年斥千万美元整顿街容街貌,拆除违规广告、重新铺设路面、取消餐厅室外凉亭、重修古建筑外墙,并通过发放经营许可、规范沿街商户经营和民间艺术家演出活动等,让大街的古香古色与现代商业的流光溢彩相得益彰。

  与阿尔巴特大街的“坎坷”相比,有的古迹在商业化过程中失误更大,后果也更为严重。最典型的例子是2011年普斯科夫州女商人损毁19世纪末建立的罗森伯格庄园豪宅事件。受利益驱动,她在购买该宅后随即爽约将其拆毁,并在原址上兴建了一家酒店。事实上,这一违法行为并非个例,仅2012年俄罗斯就因此失去了40处文化遗产。对此,俄罗斯文化部文化遗产监督、管理和许可授权司司长弗拉基米尔·茨维特诺夫对本报记者不无遗憾地表示,早在2002年出台的《俄联邦文化遗产法》中就明令禁止俄境内任何损害文物的开发,但因处罚太轻而屡禁不止。为此,2013年4月《俄罗斯联邦行政违法法典》修正案将最高罚金升至6000万卢布(约合1200万元人民币)。茨维特诺夫乐观地估计,这一“史上最严”修正案的出台,或可避免活化文化遗产中的私改滥拆行径。

  大都会与卫星城良性互动,摆脱古迹保护和活化缺乏资金的窘困

  俄罗斯古镇的活化,颇有些与众不同。它不像阿尔巴特大街那样雅致,不如康斯坦丁宫那样大气,也没有活化博物馆那样彻底,往往只在古镇的一片区域增加一个或多个企事业单位,为整个小镇的复苏和振兴带来生机,也为附近大都会减轻了压力。

  莫斯科以北100多千米、拥有900年历史的古城杜布纳就是其中的典型。从2001年起,该镇定位为俄罗斯联邦科技城,目前已建成俄罗斯规模最大的科研和工业中心,承担着基础科学、国防等领域的国家级课题。古镇集科教文卫系统于一体,生活便利,吸引了上万名学者、专业技术人员和普通员工前来定居。在活力恢复、古迹活化“不差钱”的同时,古镇在某种程度上也缓解了莫斯科的交通拥堵和住房紧张。

  莫斯科南部的历史名城多莫杰多沃则力图借助娱乐产业达成上述目标。目前该城正筹备开辟出近10平方千米土地,仿照巴黎迪斯尼乐园,打造融休闲公园、酒店、餐厅、贸易和交通服务于一体的世界一流“俄罗斯公园”。莫斯科州州长顾问阿尔乔姆·谢苗诺夫向本报记者表示,建成后的俄罗斯公园将创造近20万个就业机会,每年可接待上千万游客,小城因此将彻底摆脱古迹保护和活化缺乏资金的窘困。

  俄罗斯第二大城市圣彼得堡与其卫星城也存在着这种良性“互动”。如诞生于19世纪30年代的斯特列利纳镇,先后吸引了德国著名电器商博士和西门子集团入驻。根据规划,这里还将建成新兴产业集群,创造大量就业岗位,并为圣彼得堡工业发展分忧解愁。

  与公益化和商业化不同,上述古镇的活化,有赖于大都会与卫星城的横向交流和良性互动。俄罗斯地缘问题研究所教授阿纳多里·奥特尔巴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上述几种古迹活化方法主要应用在已发展成熟的大城市及卫星城,这些经验应不断推广至远东地区,以发展当地古城的魅力,让俄罗斯广袤的古老大地处处涌现新生机。

  推出文化遗产私有化计划,借私有资本激活破败古迹

  无论是公益化、商业化还是互助化,俄罗斯古迹活化的资金都来源于各级政府,如圣彼得堡康宫的“华丽转身”即耗费2.8亿美元。全俄文化遗产达14万处之多,国家预算不可能满足各方需求,俄罗斯遂转而求助私人,甚至不惜将文化遗产转为私有。俄罗斯社会政治研究中心主任弗拉基米尔·叶夫谢耶夫对本报记者表示,私有化虽系权宜之计,但在目前“差钱”的情况下,堪称文物活化的最佳选项。

  2012年,莫斯科大胆尝试,在全俄率先通过了“一卢布租赁计划”。该计划规定,对莫斯科破败古建筑和庄园实行廉价租赁,承租人在缔约之日起7年内对古迹进行维修,即可以每平方米1卢布的租价获得最长49年的租赁期。俄媒体乐观预测,2013年以此吸引的私人资本将达20多亿卢布,15座庄园得以重生。

  今年10月上半月,“一卢布租赁计划”又帮助两座古建筑找到了新主人。该项目首座古建筑——十二月党人著名领袖谢尔盖·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故居,已完成首期修复并正式对外开放。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参观后赞不绝口,承租人也因此享受到1卢布租金的优惠。更为吸引人的是,承租人只要能保持修复,庄园或古建筑还可作为家族寓所,从而成就了“平民式消费、贵族式享受”的梦想。租户以廉价租金赢得丰厚收益,政府借私有资本激活破败古迹,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双赢”。

  当然,活化古迹的方法并不单一,可以“一专多能”甚至是“多路出击”。莫斯科城郊许多庄园在活化过程就不断拓展其职能,既可承办舞会、音乐会、婚礼等大型活动,也可变身为博物馆、疗养院、敬老院、社会福利机构、兴趣俱乐部,还可开饭店、咖啡厅等等。至于博物馆的活化,很多在“雅”的同时,还会顺带加上些许“俗”来点缀,捎带兜售当地土特产。主题具体的博物馆,更是将这种副业当成“必修课”,如莫斯科的套娃博物馆、加里宁格勒州的琥珀博物馆、图拉州的茶炊博物馆,圣彼得堡的伏特加酒博物馆等等。此外,俄罗斯邮政局和中央银行分别发行的涉及文化遗产的各类邮票和纪念币,俄文化与大众传媒部和“恢复俄罗斯庄园”国家基金会设立的“国家文化遗产奖”,莫斯科设定的历史和文化遗产日(4月18日和5月18日)等等,也都有利于增进人们对文化古迹的认识,树立保护和活化意识。

  阿布哈金对本报记者表示,相较于单纯的文物保护,古迹活化更显张力,更富人性,也更是大势所趋。如果囿于绝对的原汁原味,今天世界保留的文物恐怕就只有恐龙化石。社会在发展,古迹也需要在活化中与时俱进,奋力前行。事实上,即使是“板着面孔”的博物馆,也在2013年国际博物馆日确立了“记忆+创造力=社会变革”的创新性主题。这充分揭示了博物馆行业在世事变迁中的不变本质。文物古迹无不如此。

  图片说明:

  图①:老阿尔巴特大街的古旧书籍淘宝区人头攒动。

  图②、⑤:位于莫斯科的察里津诺庄园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行宫。经过多次细致重修,现已成为莫斯科市民散步休闲的公园。

  本报记者 林雪丹摄

  图③:拉州托尔斯泰故居早在1921年就辟为国家博物馆,近百年来始终修旧如旧。图为深秋松树掩映下的故居主楼。

  本报记者 陈效卫摄

  图④:建于18世纪的莫斯科库斯科沃庄园,借助公益化转型为博物馆,再现往日风采。图为庄园中的库斯科沃宫殿。

  本报记者 林雪丹摄

  版式设计:蔡华伟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标签:普京  俄罗斯  莫斯科  圣彼得堡  索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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