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之联想

2014-03-13 来源:联合早报(新加坡)

  这场战争有没有英雄我不知道,但从前的课本总不忘告诉莘莘学子一些伟人伟事。

  因为风云变化的乌克兰,位于黑海之滨的克里米亚突然成了世人注目的焦点。正处于四面楚歌的克里米亚并非大多数人熟悉的地区,而我最初知道这座离我们遥远的半岛,却是因为小学时就懂得的一位人物。

  那么多年过去了,犹记得小学华文课里有一堂课念的是弗洛伦丝?南丁格尔(Florence Nightingale)。这位许多人耳熟能详的现代护理学奠基人正是在19世纪克里米亚战争中,因护理前线伤兵而闻名于世。

  克里米亚地理位置紧扼黑海要冲,自古以来便是黑海诸国及各方势力必争之地。1853至1856年发生的那一场克里米亚战争,说穿了就是为了争夺巴尔干半岛与黑海控制权,当时英国、法国和鄂图曼帝国联军与沙俄军队恶战;这场战争有没有英雄我不知道,但从前的课本总不忘告诉莘莘学子一些伟人伟事,南丁格尔之所以伟大,便因为她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听说了大批士兵之死并非因为阵亡,而是战伤之后因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太差而无法康复。南丁格尔得知这个消息,不顾个人安危,组织了护士志愿队到前线照顾伤兵。深夜里,南丁格尔还提着小油灯,在营区里一间间病房探视伤兵。

  南丁格尓出身英国贵族家庭,为了当护士,一度遭到家人反对,在她处身的年代,护士的地位卑微,自以为有身份的人绝少愿意踏上这一行。但南丁格尔不以贵族小姐自居,她终究放下优裕生活,忠于自己的理想,到医院当起护士。

  在南丁格尓的关怀和照料下,克里米亚战争前线伤兵的死亡率后来大幅度下降。南丁格尔也因而成了英国人民心目中的传奇人物。美国诗人朗费罗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曾经写了一首诗颂扬南丁格尔,并以 “提灯女郎”(lady with the lamp)形容她手持油灯,在暗淡的微光中,从一间病房走进另一间房屋巡视伤兵。

  克里米亚也教我联想起大文豪托尔斯泰。出身俄国贵族,终其一生却都反战、反暴力,富有恻隐之心的托尔斯泰,年轻时曽在高加索地区服役,1854年11月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托尔斯泰被调派参与了克里米亚战争中的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当时的塞瓦斯托波尔被英法联军围攻。年轻的托尔斯泰曾是沙俄军队中一名炮兵军官,在那场战役中他还经常身处险境,罗曼?罗兰的《托尔斯泰传》有一章就叙写了托尔斯泰在克里米亚的军旅生活,文中提及他在1855年4月至5月间,“三天中轮到一天在第四棱堡的炮台中服务。”

  罗曼?罗兰形容托尔斯泰“在棱堡的障蔽下,在隆隆的炮声中,在他的同伴间,观察着活着的人与垂死者,在他的不可磨灭的《塞瓦斯托波尔纪事》中写出他们的和他自己的凄怆。”

  19世纪的这一场克里米亚战争,最终塞瓦斯托波尔经联军300多天围攻后陷落了,俄国战败也终成定局。

  克里米亚的那几年军旅生活使托尔斯泰看到了贵族军官们的腐败,也看到了下层士兵们的克尽职守,这些观察与见闻他在《塞瓦斯托波尔纪事》都有所提及。

  《塞瓦斯托波尔纪事》分为《一八五四年十二月之塞瓦斯托波尔》《一八五五年五月之塞瓦斯托波尔》《一八五五年八月之塞瓦斯托波尔》3篇,在罗曼?罗兰看来,“纪事不复是作者的简单的叙述,而是直接使人类与情欲角逐,暴露英雄主义的背面,托尔斯泰犀利的目光在他同伴们的心底探索;在他们心中如在他自己心中一样,他看到骄傲,恐惧,死在临头尚在不断地演变的世间的喜剧。”

  罗曼?罗兰特别指出《一八五五年五月之塞瓦斯托波尔》篇首,托尔斯泰即写下:“千万的人类自尊心在这里互相冲撞,或在死亡中寂灭……”后面又说: “……因为人是那么多,故虚荣亦是那么多……虚荣,虚荣,到处是虚荣,即是在墓门前面!这是我们这世纪的特殊病……为何荷马与莎士比亚时之辈谈着爱、光荣与痛苦,而我们这世纪的文学只是虚荣者和趋崇时尚之徒的无穷尽的故事呢?”

  托尔斯泰后来创作了被称为世界文学中最伟大长篇小说之一的《战争与和平》,这部宏伟如史诗的小说虽然以1812年俄法战争为背景,但故事中描绘的战争场面之逼近真实,相信来自作家在克里米亚战争的亲身经历。同时,托尔斯泰写的虽是小说,可从《战争与和平》第二卷起却夹叙夹议的在小说中提出了他对历史,对战争等议题的看法。这在小说创作中十分少见,历来也引起文学评论者的评议,认为小说中穿插冗长议论有损小说的艺术结构。可尽管如此,《战争与和平》自问世至今,这些评议终究无损其不朽之声誉! (摘编自新加坡《联合早报》 文:张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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