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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文学中的百变普京

2011-07-07

俄罗斯总理普京

俄罗斯总理普京近日化身超级功夫英雄,出现在网络连载漫画上,大战僵尸拯救乘客

  他是善战的沙皇、道士的徒弟、狼人将军,不少形象与中国文化沾亲带故

  明年,俄罗斯将举行总统大选,目前梅德韦杰夫和普京都放出了竞选信号。普京,之于俄罗斯政治和社会生活,借用19世纪俄国作家莱蒙托夫小说的题目来说,真不愧是当代英雄。歌谣唱他,卡通绘他,作家写他。小说中的普京形象,面貌各异,而且不少都与中国文化有些瓜葛。

  有中国血统的善战沙皇

  在作家巴·克鲁萨诺夫的《天使的螫伤》(1999)中,帝国统一节那天,庄三妹被陌生人——近卫军官尼基塔·涅季塔耶夫亲了嘴。庄三妹的老爹当年为逃避天朝对回民的惩罚,逃到哈巴罗夫斯克,当了鱼店老板。听说儿女跟俄国军官私奔,他遵程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古训,当即抹了脖子。尼基塔和庄三妹在教堂里举行了婚礼。庄三妹生了女儿塔尼娅,她的中国名字叫王子得。在塔尼娅出生三年后,俄罗斯帝国开始了南方战争,尼基塔战死。他死后,庄三妹生下遗腹子后也难产而死。

  遗腹子名叫伊凡·涅季塔耶夫(俄罗斯学者列·达尼尔金说,他就是普京)。省首席贵族成了伊凡姐弟的监护人。塔尼娅嫁给了首席贵族的儿子、哲学家彼得。伊凡成了士官学校的士官生,在该校一名帮工所赠的护身符保佑下,此后的伊凡率兵打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历任将军、沙皇格勒总督、执政。彼得让塔尼亚施美人计除掉了伊凡的政敌,伊凡在彼得堡登基,当了皇帝。帝国的疆域日益扩展。

  克鲁萨诺夫不愧为酿酒高手,他把新欧亚主义当葡萄,倒进他想象的俄罗斯斯拉夫帝国那巨大橡木桶,酿出了烈酒,让绝望于苏联崩溃的俄国读者畅饮后做了个长长的弥赛亚美梦。

  俄罗斯学者列·古米廖夫、米·季塔连科等倡导:俄罗斯集合欧洲、亚洲文化之优势而自成新的文化空间,是为新欧亚主义。《天使的螫伤》借伊凡的血缘隐喻了亚欧文化的杂交:其父为俄国人,其母是中国人。小说中有预言家声称:世界的新领路人会带领人民穿过恐惧,他将诞生于俄国的铁锤和天朝的铁砧之间。新欧亚主义又是对全盘西方化的反动,在《天使的螫伤》中,伊凡的政敌布雷金中了彼得的奸计,落荒而逃,既投靠伦敦,又向西欧各大国首脑致函乞怜。伊凡则对其余党大开杀戒。

  15世纪俄罗斯开始构筑莫斯科是第三罗马的弥赛亚蓝图:俄罗斯主是拜占庭皇帝和罗马帝国皇帝真正的继承人。此后俄罗斯在弥赛亚的旗号下,开始了建立斯拉夫大帝国的地缘政治扩张。在《天使的螫伤》中,伊凡带领俄国军队南并土耳其,西控东中欧,直捣奥地利边境,其铁骑踏遍北非,同时觊觎北美,而且盟国中国答应以唐城为第五纵队策应其在北美的行动。该书想象的斯拉夫帝国版图之大,超过了任何斯拉夫主义者的狂想。

  练气功、学汉语的道士

  如果说中国油彩在《天使的螫伤》中是伊凡从娘胎里带来的,那么《2008》中的普京却是后天绘上的。2005年出版的这本谢·多连科的小说颇有市场,因为它悬想了2008年普京第二任总统到届时的政治灾难。

  小说从200817开始,逐日展开对普京活动的想象,一直写到2417普京接待德国总理施罗德,普京谈及了他总统宝座的继承人——莫斯科市长德·科扎克。接着普京来到莫斯科河畔的练功塔,在李鸣等4名中国道士指导下,练气功,学汉语。

  为求长寿,普京擅离职守,飞抵俄罗斯的阿尔泰边区,对外声称休假,实则暗中飞抵中国抚顺,跟龙门派的掌门人王列平学道。此时车臣恐怖分子占领了莫斯科的一所核电站,并攻占了另外几座城市的核电站。利蒙诺夫的红色青年先锋军攻占克里姆林宫,宣布成立革命军事委员会。普京返回莫斯科后,藏身于莫斯科一处地宫,致电布什。布什对普京声称,美国将派兵保护俄罗斯的军用和民用核设施,并占领若干俄罗斯城市,使之免受恐怖分子之扰。24,恐怖分子已在一个反应堆上布了地雷。总统办公厅主任谢钦声称:普京滥用职权,违反宪法,私通美国人,已被枪决。并宣布成立拯救俄罗斯委员会。科扎克释放了监狱中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利蒙诺夫在克里姆林宫欢迎后者,让他做总理,并说国内有7个地区已经宣布拥有国家主权,令他将这些地区重新收复。普京藏在地宫里,悬想着一个日本小孩被任命为俄罗斯总统的情形。

  多连科也可算是个老到厨子,他把俄罗斯东正教的沉重末日论当主料、中国道家的逍遥出世当主打配料,再撒些调味的色情、梦幻、恐怖袭击、热核泄漏之类的情节,翻炒起来,端出了《2008》这样一盘五味俱全的后现代文化杂烩。尼·别尔嘉耶夫指出:俄罗斯思想本质上说是一种末日论思想,而这种末日论采取了各种不同的形式。回顾俄罗斯文学,我们会发现,每当世纪转换或政治巨变时,这种末日论就会流溢于文学作品之中。

  在小说中,末日论与道家的出世是这样被翻炒的:道士们教普京练功,焚烧黄表后,阎罗王现身普京跟前,对他说:你的命运网罗已然编定,你无力改变它。此后普京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开始到处寻求长生之道。他先咨询遗传学专家,后去旁听巫师和内外科医生等人的长寿研讨会,在会上国安会将军卢基扬诺夫大谈特谈葛洪的长生术和丹药,接着普京又飞抵抚顺。王列平对他纵论20032023年运势之时,正值车臣恐怖分子攻占莫斯科核电站之际。普京坐失良机,只好躲在地宫里,听任车臣恐怖分子和霍多尔科夫斯基们折腾俄罗斯。

  人狼互变的缠绵将军

  维克多·佩列文2005年出版了长篇小说《阿狐狸——变者圣书》。书中,名为阿狐狸的莫斯科高级妓女以第一人称来讲述其经历。据阿狐狸说,我们狐狸,不像人,不是生出来的。我们来自天上的石头,同《西游记》的主人公孙悟空是远亲。她还说,她在历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在莫斯科院士书店里可以买到干宝的《搜神记》,在那里有王灵孝被阿紫狐引诱的记载。

  阿狐狸邂逅国家安全局的亚历山大少将,他让她管自己叫灰色萨沙。初次见到阿狐狸,这个让间谍胆寒的将军即刻变得彬彬有礼,甚至款款情深,同她分享玩网络游戏的开心,还打算送她贵重礼物。三天后灰色萨沙打电约阿狐狸去自己公寓。在他对阿狐狸抒发衷情后,俩人欲做亲密科时,阿狐狸的尾巴露出,灰色萨沙却变成了一只似人似狼的怪物,獠牙外露。阿狐狸被吓晕了。当她醒来时,灰色萨沙已恢复了人形。

  原来灰色萨沙早就凭气味知道阿狐狸不是人。后来阿狐狸也爱上了灰色萨沙,但只要他们要做亲密科,他就会变成狼人,失去说话能力。后来灰色萨沙告诉阿狐狸说,他是超级变形者。阿狐狸认为,超级变形者就是飞升入彩虹的人。不料后来灰色萨沙发现阿狐狸至少已有2000岁了,写信与之绝交,阿狐狸痛不欲生。

  在这部小说中,佩列文激活了多种文化资源。《搜神记》、《聊斋》(阿列克谢耶夫院士的各种《聊斋》译本在俄罗斯产生了很大影响)自不待言。同时,古希腊罗马神话中情种宙斯化为天鹅、金牛等去亲近美女的神话,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那些人变动物、植物的故事,也许再次给了俄罗斯这位当红作家以灵感。为了增添中国元素,小说的一版的封面还有用毛笔写的中国字阿狐狸

  正如列·达尼尔金在《杂乱无章》(见俄罗斯《新世界》杂志2010年第1)一文中指出的那样:《变者圣书》中的灰狼,就是普京的人格化。该文点评了一系列普京题材作品,对《天使的螫伤》,击节赞赏,对《2008》,点名而已。达氏指出:零零年代,即普京时代。”(作者:刘亚丁 四川大学当代俄罗斯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席、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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